训练馆的灯还亮着，刘洋已经仰面躺在垫子上不动了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滚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，另一只手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根蛋白棒，撕开包装的动作都带着点机械感——不是慢，而是精准，像连手指关节的角度都算好了。

咬下去第一口的时候，他眼睛都没睁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腮帮子一鼓一鼓，仿佛连咀嚼频率都被编进了训练程序。旁边几个年轻队员还在嘻嘻哈哈互相捶背，有人递水过来，他摆摆手，喉结上下动了动，继续啃那根干巴巴的棒子，眼神放空，但呼吸节奏居然真的慢慢稳了下来，三秒吸、两秒停、四秒呼，跟节拍器似的纬来体育。

教练站在场边看了两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这小子从省队上来就是这德行——练完不躺够十五分钟绝不碰手机，不吃完当天第四顿营养餐绝不洗澡，连喘气都像被掐着秒表。有次队医开玩笑说他心跳恢复速度比心电图还规律，他回了一句：“乱了节奏，明天动作就飘。”

其实没人逼他这么干。体操这项目，差0.1秒起跳、偏1厘米落点，分数就天差地别。刘洋自己心里门清，所以连瘫着休息都像在执行任务——不是累垮了倒下，而是精确计算后的“能量回收阶段”。蛋白棒快见底时，他终于撑着胳膊坐起来，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顺手把包装纸叠成小方块塞回口袋，起身走向淋浴间，脚步已经恢复了那种轻而稳的节奏。

场边的计时器还亮着红光，显示今天最后一组训练结束于21:47。而他的生物钟，大概早就把“喘匀气”这件事排进了21:48到21:53的档期里。